《茶经》云:茶之为饮,发乎神农氏,闻于鲁周公。三国,崇茶之风更甚,讲究茶煮之法。与咖啡属舶来品不同,茶是国粹,因此一直是众多墨客骚人颂扬的对象。唐白居易在《食后》云:“食罢一觉睡,起来两碗茶。举头看日影,已复西南斜。乐人惜日促,忧人厌年赊;无忧无乐者,长短任生涯。”宋林逋有诗:“石碾轻飞瑟瑟尘,乳香烹出建溪春。世间绝品人难识,闲对茶经忆古人。”
几千年文明的沉淀,茶已经从一种单纯的饮品发展成为一种文化的表征。茶品有贵贱,饮者分雅俗。很多嗜茶者对喝茶是大有讲究的,比如说只喝洞庭碧螺春或者武夷大红袍,比如春喝明前茶秋喝霜后菊,比如说只喝第三道水的茶等等。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明自己对茶的爱,不足以表现自己对茶的懂。我对这样的爱好说不上反感,觉得虽然有些硬撑着的虚假成份在里面,但那是人家的一种生活方式。你有权不喜欢,但你无权干涉他人的自由。
不久前去了趟江苏同里古镇,听到了顾达昌重造福安茶楼的事。去过同里的人可能会记住南园茶社,这个茶社在同里镇南面,因为柳亚子等骚人墨客多在此吟诗说文而声名鹊起。南园茶社最初就叫“福安茶馆”,是一个小户人家开的。因为市口好,再加上打理的小夫妻热情周到,福安茶馆生意很是不错。古董生意人顾达昌是这里的常客。他喜欢闲暇之间,上福安茶馆泡壶茶,听听话,说说事。日子如同里这座静静的江南小镇,在波澜不惊中慢慢地流走。在福安茶馆开张五年时,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让福安茶馆转眼间化为灰烬。走过茶馆废墟的时候,顾达昌心里空落落的,他觉得生活好像从此缺了点什么。顾达昌决定重建福安茶馆。他以三顾茅庐的精神将一酱肉铺的镇店之宝——一个瓷盘买了下来,连夜揣着这件古董去了上海。然后,再揣了一包银子回到同里,找到福安茶馆的老板,说:我要把福安茶馆再造起来。于是福安茶馆得以梅开二度,也才有了以后的南园茶社。
这个关于茶的故事让我想静心揣摸一下小资与大雅的区别。
小资与大雅实质上都是一种爱好,但两者的爱与爱之间还是有明显区别的。字面上的一小一大,就一定程度地划开了两者的境界。小资因为小,可以很精致,可以有很强的诱惑力,可以给人集中的冲击,但也因为小,就会精细甚至于小气,就会有一定的独占欲,就会缺少足够的包容性。大雅因为大,可能会模糊、淡然,可能会拙朴甚至会稍显粗糙,但也因为大,就会更深厚而绵长,就会产生出包容一切的胸襟。小资因为小而集中而强烈而特立独行,大雅因为大而分散而淡然而恒久流传。
于福安茶馆,只是因为喜欢,就想着心思要把美重新树立,这是顾达昌式的大雅。换成小资,多半会是怅然几日就另觅他处,最多也就是从此不再进茶楼而已。
投稿作者署名: 徐卉(湖北省武汉市); 收稿日期:2006年12月1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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